“你们两个要听爷爷的话，爷爷岁数大了，你们别让他太操心了。”口吃的张顺荣磕磕绊绊地在电话里叮嘱两个儿子。电话这头的张福林、张福银两兄弟因为发育迟缓，对爸爸说的话并不太理解，仍旧自顾自地摆弄着自己的手指玩。一旁的爷爷张以文心中泛起一阵酸楚，他不怕辛苦不怕累，不怕自己一大把年纪还为两个孙子四处奔波，只怕自己哪一天突然没了，这个本就摇摇欲坠的家就彻底散了。图为张福林好玩地伸出手抚摸弟弟张福银的头。
张以文今年67岁，家在云南楚雄州姚安县。17年前，他的老伴没来得及看到儿子成家立业，就因为肺炎引起的囊肿去世了，这是老伴临终前最大的遗憾。老伴去世后，儿子张顺荣因没有母亲帮忙张罗婚事，加上家里穷，既没有媒人愿意牵线介绍，也没有哪家姑娘愿意嫁，一直没有结婚。张以文看在眼里急在心里，没有本事的他只能更拼命地种地赚钱，以攒点家底给儿子说媳妇。图为站在家门口的张以文。
直到年，已经36岁的张顺荣才终于经人介绍与妻子结了婚。看到儿子成了家，张以文十分欣慰，觉得自己将来到地下见了老伴也算有了交代。年1月，大孙子张福林出生了，张以文高兴得合不拢嘴，觉得这回家里更加圆满了。谁知意外悄然降临，张福林7个月大的时候，张以文发现大孙子有些异样，“他总是不由自主地转头，身体还一抽一抽的。”担心的张以文赶紧催着儿医院看看。
张顺荣夫妻二人医院检查，结果被诊断为疑似结节性硬化。没什么文化的他们并不知道这是什么病，觉得疑似的病应该不太严重，再加上家里没钱，也付不起治疗费，便带着福林回了家。没想到回家刚一个星期，张福林就因为急性支气管炎被医院，经过全面检查，孩子被诊断为发育迟缓和结节性硬化。图为张以文的大孙子张福林。
“这个结节性硬化是遗传或者家人携带的原因导致的，后期可能会引发癫痫等症状，如果不能及时救治可能会有生命危险。”医生跟在一旁着急的张以文解释道。张以文听到自己宝贝大孙子得了这么严重的病，还可能危及生命，脑子里一片空白，他听到医生说这个病可能是遗传，便数着家里的人一个个地想，可是怎么想也想不到家里人谁得过这种病。图为张以文在翻找张福林的医疗资料。
张医院误诊了，抱着这一丝的希望，他让儿子在年后又带着医院检查，但是得到的还是相同的结果。“孩子的癫痫需要长期吃药进行控制治疗，而发育迟缓则需要进行康复训练。”医生介绍。但是家里仅有几亩薄田赖以生存，只能勉强维持温饱，医生说的康复治疗，做了仅仅不到十天，就花光了全部积蓄，张顺荣只能让医生开了一些药，然后带着福林回了家。图为张福林依偎在爷爷张以文的怀里。
回家后，福林的治疗只能借钱断断续续地做，一直没有什么起色，张以文的心里又着急又无奈。年3月，张以文的小孙子张福银出生了。因为大孙子生病的缘故，儿媳怀孕时，张以文就经常让儿媳妇去做孕检，好在并没有检查出什么毛病。可是意外还是不期而至，在张福银7个月大时，张以文发现自己每次叫福银时他的反应都很迟钝，手脚也比较僵硬，这一发现让张以文在心中暗提了一口气。图为张以文蹲在家中竹园旁发愁。
几个月后，张福银开始出现身体抽搐、嘴唇乌黑发紫的症状。看着小孙子出现了和大孙子一样的病情，张以文的心沉入了深渊，但还医院检查，大孙子张福林突然病情加重，开始拿头撞墙，拦都拦不住。福林病情加重，福银又出现了发病症状，张以文看着两个孙子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。图为张以文的小孙子张福银。
过完年没几天，张以文和儿子医院检查。张以文心中暗自祈祷，小孙子千万不要和他哥哥得一样的病，可是老天像跟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，经过检查，小孙子张福银被确诊为结节性硬化、继发性癫痫，还有错构瘤结节。两个孙子得了一样的病，这个结果让张以文如遭雷劈，他以为儿子结婚、孙子出生，一家人的好日子来了，没想到竟是噩梦的开始。图为张以文带着两个孙子在地里做农活。
令张以文更加难以接受的是，儿媳妇在小福银的检查结果出来的第三天，突然一声不响地不见了，没有留下任何消息。孙子重病，儿媳又离开，张以文不得不振作精神给两个孙子做治疗。“这俩孩子是我们全家的希望，无论如何都得给孩子治病。”张以文面露难色，可是两个大男人照顾两个生病的孩子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，孙子哭着要找妈妈，张以文说不出“妈妈不要你们了”的话，只能慢慢安慰。图为张以文背着小孙子张福银外出。
张以文和儿子医院照顾孩子，但治疗费那么贵，两个人吃饭也要花钱，谁来挣钱呢？父子俩最终商量决定，医院照顾两个孩子，张顺荣则回村里筹钱和干活挣钱。
由于此前两个孩子生病，家里已经欠下了十多万的债务，张顺荣这一次回家借钱并没有多少人愿意借，而且张顺荣口吃严重，只能做一些零碎的力气活，一天挣不了几十块钱。迫于无奈，福医院治疗了一个月后，就不得不又回了家。图为张以文带着两个孙子在竹林玩耍。
回家后的张以文看着两个孙子稚嫩的脸庞，暗下决心一定要拼命挣钱，然后再带两个孙子去治疗。年8月，医院有政策扶持可以减免费用，便去跟亲戚朋友又借了5万块钱。“我一把老骨头了怎么样都行，俩娃生病不能不治，不然我到了地下没脸见老伴啊。”张以文跟亲戚痛哭流涕地求助后，拿着借来的钱，带医院，儿子则在家继续干活挣钱。图为张以文给小孙子张福银喂药。
两个孩子终于开始做系统的治疗了，张以文内心充满了期待。可是康复治疗没几天，张以文就感到力不从心了，俩孙子每天要做针灸、认知、理疗等康复项目，他经常顾了这个顾不过来那个。大孙子福林打针了开始哭，小孙子福银也跟着哭，张以文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。给两个孙子喂药，需要把一堆药片碾碎了用小勺一点一点灌进去，每天光给俩孩子喂药，就需要一个多小时。没几天张以文就瘦了一圈，人也越发憔悴了。图为张以文在给张福银擦脸。
看着父亲如此辛苦，再加上两个孩子的治疗费实在负担不起，张顺荣便劝父亲不如先把福林接回家，先紧着病情比较严重、脑袋里有肿瘤的福银治。一开始，张以文断然拒绝了儿子的劝说，手心手背都是肉，让他放弃哪一个都做不到，但坚持了几天后，医院每次催缴的费用越来越多，没钱的窘迫让张以文不得不先让儿子把大孙子接回了家，医院为小孙子做治疗。图为坐在家中小院内的福林、福银兄弟俩。
做下这个决定的时候，张以文心痛难忍，他摸着大孙子的头喃喃自语：“福林啊，爷爷对不起你，爷爷没用。”说着说着，年迈的他忍不住落下泪来。可是，尽管送走了大孙子，小孙子福银的治疗也难以为继，医生说福银脑袋里的瘤必须要做手术才行，不然会有生命危险，但是数十万的手术费是张以文一家跨不过去的大山。“福银现在随时都有生命危险，我不想眼睁睁地看着孩子那么小就没了，可是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”大河乡土原创作品，未经授权禁止转载。